春忆往昔

2026年的春节，烟火依旧，团圆如常，今年是母亲离开我们的第一个春节。热闹里总藏着一丝想念，让我格外清晰地想起了27年前的那个春天——1999年，己卯年的春节。我们每年的春节，多半是在芦墟过的。父母在芦墟，那里就是我们永远的娘家。通常年前两天，我们就要动身过去。老两口早早就开始准备，像蚂蚁搬家一样，一趟趟往家里搬东西。红烧蹄膀酱荟蛋、笋干烧肉、煎蛋饺，油氽爆鱼，水面筋包肉炖鸡汤，油豆腐塞肉，八宝肚等大件菜，凡是年前该做的菜，他们都提前备好，满满当当摆了一厨房。那时的物质条件远不如现在，可父母的期待，让那间老屋特别温馨格外富足。

1999年这一年春节，我们先在父母家吃了年夜饭，大年初一仨姊妹商量好，带着各自的家人孩子和父母一起去了老爸浙江嘉善乡下，看望奶奶和叔伯姑姑们，那时我们三个孩子才十岁左右，如今都已三十几岁了，时光的脚步，快得让人恍惚。乡下的一切，对城里的孩子来说都是新鲜事。他们追着鸡鸭鹅跑，蹲在田埂上看青草冒芽、野花点头，看乡下门前的一条小河，过年常有小船开过，孩子们站在岸边好奇看，或踩在松软的泥土里，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欢喜。爸爸那时很健康硬朗，带着孩子们走到田边，指着眼前的土地，告诉孩子们：“这是责任田，这是口粮田，这是蔬菜地。”最让我庆幸的是，那年奶奶还在当她看到爸爸领着这样一大家子人，热热闹闹去看望她老人家，还去姑妈、叔叔家拜年，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。谁能想到，那竟是她在世的最后一个春节，第二年她就永远离开了我们。能在那年春节好好陪她、让她见着这满堂儿孙的热闹，成了我此生最珍贵的慰藉。

那年的在乡下，女儿之前从未独自骑过自行车，叔叔家那辆车，她拎起来跨上去，先战战兢兢地骑，骑了一圈后竟一脚就蹬走了。乡下的场地空旷开阔，她就这样在众人的惊呼里，突然学会了骑车。两个外甥则调皮得很，追着村里的大黄狗满场跑，笑声一阵高过一阵，那画面鲜活到仿佛就在昨天。如今再回头看，1999年的春节，是浓得化不开的年味。那时的人情往来，纯粹又热闹；那时的年夜饭，是父母亲手慢火炖熬出来的香。27年过去了，现在的条件好了太多，想吃什么随时都有，衣服也是各式各样，可总觉得，现在的年味淡了。父母不在了，那个在芦墟的“主心骨”就散了。大家各自过年，节日里只是匆匆走走、拜个年、问候一声，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大家庭的凝聚力。那种整整齐齐、热热闹闹的团圆，是用金钱买不来的。

今年是父母双亲都不在的第一个春节，思念格外绵长。但1999年的那些瞬间，从未被岁月冲淡——女儿骑车的身影、外甥追狗的嬉闹、爸爸的自豪、奶奶的笑容，还有芦墟老屋里那满桌的家常团圆菜。那些温暖的时光，孩子们至今仍会提起那年的乡下春节，那份纯粹的快乐，成了我们共同的美好回忆。

新的一年是马年，愿天上的亲人皆得圆满，福泽绵长，愿我们姐妹彼此珍惜、岁岁相伴。带着他们的爱，带着1999年的温暖，好好健康快乐生活。

2026.2.28